「宝贝」

【瓶邪】月光(中)(狼人x猎魔人)

搬旧文。


(上)


7.

那是一双非常熟悉的眼睛,他曾经在每一个自我怀疑的深夜里一次又一次看见。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梦境里静静地与之对望,就像很多年前那个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而此刻眼前站着的已是一个与他身高相仿的年轻人,吴邪惊讶了许久才从那种目光里脱离出来,然后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已经十年了。

年轻人身上只套着单薄的帽衫,夜色下也能看出布料上深色的血迹。原先卡着吴邪脖颈的手此时已几乎没用任何力道,他闭了闭眼,似乎虚弱得下一秒就要倒下。吴邪下意识地扶住他,自己却似乎也跟着身形不稳了起来。

“让我靠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似乎没有刚刚那般沙哑,只是低低地贴着耳畔响起。吴邪只觉得那微弱的气息触及到的地方都隐隐发烫,喉咙底都堵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揽住那人的肩膀。

这反应……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视线里是侧脸上沾到的灰与血痕,手腕上断裂的镣铐,肩胛处的绷带似乎已经很久没换了,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醉意再浓吴邪也知道这家伙是谁,脑海里回旋着几小时前还纠缠着他的疑问。

腰侧藏着的短刀触感分明,掌心却丝毫不愿体会刀柄熟悉的手感,只是虚虚地贴着那人破损的衣料,传来一如十年前隐约的温度。

就这么以一个异常吃力的姿势抱着,吴邪能感觉到鼻腔里都是浓重的血味儿,却在酒意中昏昏欲睡起来,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浅意识里还有声音在咆哮——身边还躺着两具新鲜的尸体,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是怎么送命的,此刻他却在月光下抱着那个显而易见的凶手,姿势几乎毫不设防。

他咬了咬牙,搭在瘦削脊背上的手缓缓挪开。负担身上的重量却在一瞬间消失了:“谢谢。”年轻的狼人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足够让吴邪完全确认自己的猜想。

“吴邪。”他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慢慢地退后几步,在他眼前化成原形,很快消失在月光里。

烈酒的后劲似乎直到现在才上来,吴邪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疲乏的身体,在布满尘埃的台阶上慢慢坐下来。

他从腰间拔出短刀,锋利的刀刃在月色下反着白光,刀面映出他自己的眉眼——眼中像是空了,只剩下苍老。

吴邪耳畔嗡嗡地响着各种杂乱的声音,二十一年前三叔说他不适合做猎魔人,十年前的小花沉默地叹息,半小时前酒吧里的醉汉感叹着为了捕获这个猎物牺牲了多少名精英……最后一切都寂静下来,最后留下微弱的回音:

“再会。”

两个字被压抑得很轻,吴邪看着那一身月光下泛光的狼毛逐渐融入黑暗,未说出口的问题与之一同消散在风里。

他又一次放走了他。

8.

在黑暗中睁着眼与闭着眼没有任何分别。

明明疲倦到了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一片漆黑。吴邪从旅馆散发着潮味的床上坐起身来,也不开灯,只是对着一片黑暗发呆。

他仍记得两具尸体脖颈处狰狞的伤口,记得空洞的眼睛,记得指尖冰凉的触感。

他也记得男孩掌心的伤痕,黑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以及拥抱时毫无保留的温度。

要怎样把这些截然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

壁灯突然亮起来,刹那间有些刺眼。

伴了他十余载的短刀就放在枕边,从不同角度看,灯光都能勾勒出上面大小不一的划痕,刃口却依旧光亮。纯银的材质,能伤及大多数魔物,它曾被一次又一次挥向怨灵,插入吸血鬼、变形怪还在跳动的心脏,而后被污浊的血液浸透。

同样地,还有狼人。

即使用水流一遍又一遍冲刷银刀的表面,那种罪恶感却始终洗不尽了。

吴邪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生命多厚重又多单薄,感情多宝贵又多没有意义,猎魔人永远比其他人更懂。

他见过与他合作的前辈将针筒扎向亲生兄弟的大动脉,把死人血注入沾染了吸血鬼血液的身体,然后在其毫无反抗之力时闭眼砍下曾经温柔抚摸的头颅。

感情与使命之间,他们别无选择。

伴随着“哐当”一声,银刀狠狠落地。

他不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在那个弥漫着鲜血气息的拥抱里,或许更久之前,他就已经明白了。

只是他不愿再看着这把刀没入那人的血肉,如果他能够这么做,十年前就该将它刺进幼小狼人的胸口。

何况这时候刀尖已经染满他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愧怍,血液循环系统最后的运作会将其送到逐渐冷下去的身体各个角落。

他扔开刀,关于它的回忆,没什么可留恋的。

即使有,也需要追溯到十年前,刀刃还保留着纯银最初的纯净时。他用崭新的短刀挑开男孩掌心结痂的伤口,吮出污血,又细细地给他上药。

吴邪取出一把崭新的枪。

比起枪支他更偏爱冷兵器,但这是他唯一一把没有碰过血的武器了。

银弹上膛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开窗帘,月光下的枪身表面是冷冽的光。

冰冷的枪支就放在枕下,他背对着光,越发难以阖上疲惫的双眼。任窗帘大开着,月色落了满床。

他没想到那人今晚会来。

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只是故友相见的平静。

“来了多久了?”眼底落入一线月光。

“就一会儿。”像是已经相识了很久。

“胡说。”他突然笑了,对方也没有任何的惊讶。

“我知道你看我很久了……”意识开始模糊,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精神和肉体上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太久了,一放松下来,倦意就蔓延而上。

脖颈处有痒丝丝的触感,无意识地靠近,藏在枕下的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枪柄。

这一夜怎么样都好。即便他已经一错再错。

晚安,我的爱人。

愿你我的梦境里不会有黎明。

 

9.

常年生活于荒野的狼人有良好的生物钟,恰好训练有素的猎人也是。

第一缕晨光透过大开的落地窗洒进来时,张起灵睁开了眼,正捕捉到枪管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

没有讶异,更没有惊恐,他本就不真正理解情绪为何物,知道如果这个男人要杀他,他绝对不会活到今天。死亡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月夜,而不是这个前一刻还相拥而眠的恬淡凌晨。

张起灵下意识地眨了下眼,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但他又何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为他疗伤,也可能在最宁静的光景下不留余地地了结欠了十年的债。

死亡或是误解,这些张起灵都不在意。他的信任不是笃定扳机必不会按下,而是确信不论结果那人都有他的理由。他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此刻的心迹,只是轻轻向前靠了靠以重新把人捞进怀里,似乎毫不介意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上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吐出那两个音,但察觉到时已经出了口,而近在咫尺的枪口似乎微微顿了顿。

他说——

“吴邪。”

所有的防线顷刻崩溃。

带着些慵懒的声音,似乎只是道一句平常的早安。上一次入耳还是酒醉与梦醒的交界,再回溯却不知要去哪段遗落的时光里探寻。

几乎是肆无忌惮地吻上去,枪支和决心一起不知丢到了哪里。吴邪已经顾不得更多,就算下一秒就不得不杀了枕边的人,也要抓住这溺水者最后一口氧气般的机会抱得更紧。

在物种间的杀戮关系以外,猎人和野兽的本能可能在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他舔到尖利的犬牙,彼此紧贴的身体一同升温,这种情绪无需言表。或许狼人计算年龄的方式不一样,在他眼里面前的人还是显得太年轻,而不论年龄,在这方面他们都是一样的。

明明醉意都已散尽了,为什么还要情动?在这个人面前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没有理由。纵然身份有着云泥之别,他们都是没有资格去爱的人。

这是第一次,洒落在他们身上的是逐渐明亮起来的阳光,而不是记忆中或清澈或惨淡的月光。吴邪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是猎物,手臂像要生生勒进身体,粗重的呼吸互相交织,被死死压在身下的时候吴邪奋力地反抗,但在体能上显然还是他的狼人更胜一筹。双腿被迫打开,硬物抵上来的时候他大脑嗡的一声,却又很快接受了。猎魔人是不会痛的,做足了心理准备,那滚烫的东西真正埋进去之后,炽热感与饱胀感确乎比疼痛更甚。

底下狠狠地挺进,撞碎压抑的呻吟。吴邪眼眶发热,收紧双臂勾住那人的肩头,仰着脖子去吻带了些汗水的前额,却只能在颠动中毫无章法地触碰到发线与脆弱的太阳穴。他只能看到狼人的发梢与后背,埋头侵犯他的样子富于攻击性又百般虔诚。犬齿抵着颈项处薄薄的一层皮肤,隐约地刺痛却未见血。不是有实质性的噬咬,这更像是一种挑逗,刺激肾上腺素一下一下地蹿动,让情难自抑的呻吟与箍紧腰肢的双腿一起颤抖。

万一掌控不好力道,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破皮见血的后果。

如果是这样——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混混沌沌地想到——他会将第二颗银弹送给自己。

被狼人咬后的转化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是弱势种族千年来流传下来扩大群体的最佳方式。

而张起灵显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看透了猎魔人,也看透了吴邪。直到身下的人射出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犬齿,在发红的颈部皮肤上留下轻轻一吻,柔软的尾尖安抚性地扫过对方无力抬起的小腿,然后又狠狠地顶撞了几下释放出来。

高潮后的视线有片刻的迷离,但有本能就够了。张起灵对身体的把控能力足够让他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敏锐地侧开身去滚到床的另外半边,同时一枚子弹堪堪贴着耳侧擦过去,背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10.

张起灵半躺在满是褶皱的白色被单上,尽管开枪的人几十秒前还在他身下喘息,他也并不是没有料到。吴邪枪口一转,没有任何犹豫地又是一枪,这次是真的打偏了,张起灵就势一滚,以防御的姿势停在地毯上,子弹再次落了空,在原先所在位置对应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洞口。

吴邪没有再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面前人赤裸的胸膛,枪膛里装了四颗银弹,此时还剩两颗。这一点只有他和他的枪知道。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角逐,空气里情欲的余韵似乎还未散尽,气氛却已是剑拔弩张。

吴邪感觉得到,每次开枪,心脏都会随着后坐力收紧一次。

紧接着心口又是一紧。

他没料到三米开外的狼人直接化了原形迎着子弹扑上来,弹头周围的气旋几乎是贴着狼毛刮过去。意识到第三颗银弹依旧没有伤及这个人分毫的时候,吴邪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里却有一块放松下来,然后身上狠狠压上了一个重量。

成年狼的体重还是很惊人的,张起灵的体型似乎比一般的还要大些,密密实实地罩住了身体。和一个处于原形的狼人近战是没有胜算的,咬断喉管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反正每个猎魔人的世界里都没有happy ending,他们的结局都大同小异。吴邪闭上眼睛,这辈子也算没有什么遗憾。

十年前许下的承诺,坚持到最后一刻,也算是守信。

走上这条路,认真的,我不后悔。

这应该是一种很痛快的死法,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吴邪缓缓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有光的,而胸口隐隐有痒丝丝的触感。他微微低头,就看见压在身上的大型动物用粗粝的舌头舐净了他胸口凉丝丝的液体,凑近,带着淡淡的腥味,在他脸侧舔了一口。

仿佛还是十年前,他的小狼崽。

“吴邪,我不想杀你。”声音低低地响在耳畔,抱住的已是人类光滑的身体。

吴邪知道,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已经没有意义了。

“还想继续吗?”他低头亲了亲压在身上的人,满嘴都是刚刚那人舔掉的东西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见少有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继续什么?”尾巴都轻轻晃动起来了,还好意思装傻。

吴邪咬了一口狼人柔软的耳朵,毛皮之下的皮肤布满毛细血管和神经,温热而触感敏锐。就感觉到压在上面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底下某个本就蹭在一起的部位就互相顶上了。

双方对这个反应似乎都很受用。吴邪一扭头,自己的耳朵也给咬住了,锋利犬齿几乎没用任何力道,极尽温柔,生怕留下一丝伤口似的。吴邪轻哼了一声,抬腿又勾上张起灵的腰,再直白不过的邀请。

妈的,自己居然跟一个狼人搞上了。

吴邪如是想,眼泪都快给撞出来。

而且,还,很爽。

 

11.

不知道持久力是不是种族优势,做完的时候天已大亮。吴邪把脸埋进枕头,背后的人一贴上来,耳根处又是一阵热。

他被松松地拥着,身后呼吸平稳地喷吐在肩胛,让他全身都疲软下来。这应当是最轻松安逸的时分,他的胸口却始终隐约弥散着一股阴郁的情绪。吴邪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原先被扔在床角的东西,在枕头的遮挡下露出半个枪柄。

他的拳头紧了紧。

还有两颗子弹。

吴邪想起报刊上模糊的照片,扭曲的面容和狰狞的伤口,以黑白灰映入眼中,眼前铺陈开的却是刺目的红。胸中的闷热仿佛淤积成毒,又在触及到那人的片刻被生生压抑,无处纾解。

还是不愿相信——

手机铃声打破了繁乱的思绪,搭在腰上的手跟着松了松。吴邪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俯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来得及握紧,一不留神便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手机扫到了地上。落进宾馆的绒毯里,铃声变成闷响,一声声扰得人心烦。

他只能下床去捡,起身的时候能感觉到腰部还隐隐酸痛。

被单沙沙地响了一阵,吴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上的人——松手后就翻了个身,露出大片略显苍白的脊背。流畅的背肌线条太让人出神,明明是成年人的体态,抱着被子闷头睡的模样还是像极了当年还能抱在怀里的小狼崽,蓬松的尾巴摊在床单上。

吴邪还是不愿相信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虚假的温柔盖不过嗜血的本性。

“喂?”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带了匆忙:“吴警官,又发现了三具尸体……”

一整晚都待在一起,怎么可能……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床上的背影,狼耳似乎微微动了动,而后慵懒地转过身来。

“在哪儿?”吴邪尽全力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后剩下单调的回音,他缓缓地放下手机,床上的人还在静静地望着他。

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吴邪赤着身子爬上床,用手臂环住那人的肩膀,额头贴上额头。

“不是你……”

微不可闻的声音像是叹息,却又如释重负般。张起灵看着他不知是像哭还是像笑的神情,只是一声不吭地把人圈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道:“走吧。”

胸中的烦闷几乎一扫而光。原来一直以来让他焦躁的在意的放不下的,都只是这个人。

吴邪匆匆地把地上凌乱的衣物捡起来,换了身像样的行头,整理散乱的武器和资料时侧眼看张起灵,他已经穿戴完毕,正拿起桌上一个小盒子看。

“你等等……”话没说完盒子已经被打开了,吴邪看着那张寡淡的脸上隐约流露出的笑意,不知是惊是喜。

满盒子伪造证件,清一色生无可恋脸的证件照。吴邪一把拿过来,挑出警员证随手塞进上衣口袋,那人却一张张看得兴致勃勃。

“为了方便调查……猎魔人必备懂不懂。”

“法医、环保局工作人员、传染病学专家……兽医?”

吴邪不得不承认,张起灵面无表情地一张张读下来的样子有点欠操。

“医的就是你,具体怎么治咱们出去回头再说……”吴邪说着拽住张起灵一只胳膊就要往门外走。

“吴邪。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视线交汇。那双吴邪梦里梦外始终没有变过的眼睛,此时的目光平静而认真。

如果可以,他现在有很多话想对这个人说,有很多事想和这个人一起做。然而太多情绪堵在胸口,许久还是低低一声:

“嗯。”


12.

后视镜里的景物斜着身永无休止地后退,镜下的平安符按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规律摇晃。

车内是漫长的沉默。

“对不起。”

吴邪等了一会儿,空气甚至没有轻微的震动。零点几秒后吴邪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话说出口,还是仅仅在心里完成了第一百次循环。

“为什么要道歉?”

看来是说出去了。

他该怎么回应?因为那擦身而过的两枚银弹,因为始终在墙头摇摇欲坠的信任?

或许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没有缘由。

好在张起灵始终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提问没了回音,绝不死缠烂打。

“他们是我的族人。”

耳边声音突然响起,吴邪踩在刹车上的脚动了动,卡在声带处的疑问被重新咽回去——这人怎么这么了解他?

“十年前的事是我们做的,”张起灵阖目靠在椅背上,“然后我被家族遗弃了。”

“他们为什么要……遗弃你?”吴邪握着方向盘头也不转,却似乎仍能感受到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拒绝进食的幼狼,活不下去。”索性直接扔在荒野,任其自生自灭。

素来寡言的人难得说了不少,吴邪却语塞了。

镜面反射出那人眼里突如其来的温柔:“不过没事,我遇见了你。”

吴邪侧脸多了湿漉漉的触感。“别闹……”只是转瞬即逝,吴邪刚腾出一只手摸上被亲吻的地方,那人已经在副驾驶恢复了原先的姿势,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妈的,怎么这么肉麻。

心底却是热的。

“你为什么不愿意伤人?明明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吴邪。”

被叫到的人不敢再去看后视镜里的眼睛。

“我是一个‘怪物’。”

“但仁慈也是一种本能。”他握住吴邪的手道。

吴邪无法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张起灵说出“怪物”这个词的时候的心情,却不可抑制地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震颤。

他从来都不是怪物。

没有谁生来就是怪物。

一直以来,关于生命,关于黑白,也许他的认知都是错的。

十年里这个人做了多少,他都没能看到。小镇十年的平静,重逢时满身鲜血,足以说明一切了。

“小哥,处理完这个案子,我……带你回家吧。”

“好。”

张起灵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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