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喰种瓶邪】Blood War 章九-章十

Chapter.9 齐门

黑瞎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隐约看得到拐角处还在闹别扭的人影,不过没有观众,他也没必要再调侃什么。关了门,他走进里间,轻轻关上了先前被哑巴张随手猛力推开的移门。
他点了根烟,从口袋里掏打火机的时候顺便摸出了钥匙,一边点烟,一边卧室门。
所谓的卧室根本就是一间被遗忘的资料室。房间不大,地上凌乱地堆满了各种文件,几乎很难找到落脚点,环顾四墙,巨大的书架占满了其中两面,书架上堆满了文件夹和档案袋,密密麻麻的宋体字写满了胡乱摆放的A4纸。靠窗的位置摆了张书桌,颜色是和黑瞎子一身黑截然相反的刺目白色,几个抽屉有开有关,甚至有的露出几页纸张的边角来。桌上的文件更是胡乱摊成了一堆,被看过的随意地叠在一角,偶有几张甚至散落在地上。
不同于与轻佻的外表,大概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其实是个工作狂。
不用说这些看似凌乱的资料只有黑瞎子清楚知道哪些是无用的、真正有价值的资料放在哪个位置,本地CCG全部记录在案的喰种,从编码到特征及已知的姓名、别称,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强迫症,不在自己的喰种狩猎名单上加上吴邪的名字,他是极少数以这份不可示人的工作为乐的搜查官。享受在黑夜里寻找那些嗜血的恶魔,亲手把他们解决的时候他觉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自黑暗中而来的恶鬼。
如果不是因为张起灵,他本不想这么轻易地把吴邪放走——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猎物。
转念一想,张起灵自身不也是吗?
但既然答应了,他还是得给搭档帮上这个忙。
黑瞎子看似随意地在书架前走了几步,伸手便抽出了一个文件夹——正是他要找的。
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这么久之前的事件记录还记得清清楚楚,给自己一朵小红花~
随手翻了翻,笑容里就多了更多的意味。
“哑巴啊,这些事,可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二十一年前。
幽深的小弄堂里,正是清早阳光刚刚充沛起来的时间,“吱呀”一声,早起的看门人将大红的宅门推开了。本是随意地往门外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门外冰冷的石阶上,正倚坐着一个身穿黑衣、满身是伤的孩子,样子也不过七八岁。听闻声响,孩子抬起头来,又把看门人吓了一跳,孩子的双眼用一条黑布蒙了,此刻疲惫的脸上,竟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哪家的孩子?来这儿做什么?”看门人可不知是该关门好还是闭门好了,却见孩子轻松地站起来,像是一点都感知不到疼痛,带着笑道:“我来见八爷。”
“八爷岂是想见就能……”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就进去禀报说,城外的外族都死绝了,唯一剩下的那个想要见他。”说着,始终插在破旧裤袋里的手抬了起来。
看门人的瞳孔骤然缩小,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连双脚都颤抖起来:
“……是。”
仅仅只是三分钟后,孩子就在前厅见到了齐八爷。
“齐铁嘴,老九门排行第八,人称奇门八算,以料事如神著称。”眼前年过七旬的老人脸上威严不减,孩子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怕是早就料到我的来访了吧。”
老人微微点头,闭了闭眼睛道:“就只剩下你了?”
“是,京城之外所有姓齐的都死了。”说到这里,小孩似乎还觉得语气不够重,“一个个被鳞赫生生捅穿,死状真叫一个难看。”
“你的眼睛……”
“没什么,遇到个下手狠的家伙,倒是没瞎,虽然比瞎了好不了多少,但就这样反而看得清楚。”有些东西,不需要用眼睛来看。
“你叫什么?”
小孩轻哼一声,道:“我没有名字。”
“为什么?”老人略微皱了眉。
“本就是外族最无用的一支,出身轻贱的杂种,要名字有何用?”孩子随口道,像是在谈论一只刚弄死的蚂蚱。
“我不认为‘杂种’能从如此数量的喰种袭击下逃生。”老人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古井里深深的潭水。
小孩又轻笑了一声,齐铁嘴接着问道:“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给我一个去处就好。”
“把枪交给我,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会安排人把你培养成才。”
“行。”孩子道,随手把先前没离过手的枪甩在桌上,然后由仆从领着去后院上药,再换一身行装。
“那间屋子里住的是谁?”孩子随意地在齐宅的院子里走着,轻快地动作里完全看不出刚刚失去亲人的悲痛。经过走廊时,他突然开口道。
“是小少爷,八爷堂弟的孙子。”
“他叫什么?”孩子扬了声调,仆从犹豫了一下,答道:“齐羽。”
“齐羽……齐羽……齐……羽……”孩子轻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嘿嘿,有意思……”
年轻的仆从莫名觉得这个孩子的笑容有些阴森,毕竟是八爷发话要留下来的人,只能小心地立侍一旁,不敢说话。
“等等……你去哪儿?”等仆从喊出这话要制止的时,孩子已经飞快地冲到屋子前推开了门。
屋子里很昏暗,孩子透过黑色的纱布却看得异常清楚,紧闭的窗帘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幼童正抬起头来。
那孩子嘴角沾满鲜血,两只眼闪着火红的血光,而眼前的盘中摆放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抱歉哈,打扰你吃饭了。”蒙眼的孩子大喇喇地挠挠头,仿佛真一副抱歉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了门,最后还不忘在只剩一条门缝的时候朝人招招手。
背后的仆从已经摊倒在地上颤抖,孩子依然满脸笑意:“怕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仆从哆嗦着站起来,去完成还没结束的任务。
孩子在齐宅一直待到成年,他记得,在此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个仆人。
也再没见到过齐羽。

深夜。黑瞎子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又想起幼时的往事来。
那张带血的稚嫩面孔,他至今还清晰记得,再次浮现在眼前,和某个人还真有几分相像。
先前被取出的文件摆在床头,他关了灯,又打开,伸手拿来又一次翻开。
文件记录的是多年前一场机密的实验,其中随便一位志愿者的名字拿出来都是应该被他们这一行载入史册的,却偏偏没有一个人记得。最后一页附了一份实验报告,结果很简单:
“实验中被注入喰种血液的人,无一生还。”
黑瞎子哈哈笑了起来,随手把资料丢开,纸页在空中轻轻地飘了几圈,掉在地上。

“有意思……”




apter.10 隐瞒

年轻人有所隐瞒。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吴邪被自己吓了一跳,接踵而至的是头疼欲裂。
年轻人把情绪掩藏得很好,吴邪很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但只要是人,就多少会从细节上流露出一些处于内心活动层面的东西。吴邪算是个生意人,正擅长从客人的一举一动里判断其内心意愿。面对这么个深藏不漏的主,更多的还是凭多年待人接物积攒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不受任何表象影响,往往反而更为准确。对此,吴邪是有信心的。
而让他惊讶和担忧的是,在得到这个认知的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始终对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有着很大程度上的信任。除了微乎其微的试探,他在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将其划入了己方阵营,年轻人说要带他去处理外伤的时候,他没怀疑什么就跟着去了,回头再想其中危险,若是对方真的不怀好意,造成的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所幸年轻人没做什么,但这种乖乖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无论是陈医生、年轻人,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那贱兮兮的黑眼镜更不像善类。在这种情况下给予的信任,无异于吞下陌生人递来的药片,吴邪着实需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警惕不足。
可不管怎么需要反思,直觉还是隐隐约约地告诉他,这个人不会害他。
也许是因为被人救了一回,就算不打算以身相许,怎么说还是有点要报恩的意思,何况除了最初在医院中相遇时的那一点流氓行为,这人怎么看都比大多自己见过的人靠谱。
恐怕要搞清楚这一切,还得从这个话不多的闷油瓶子入手。
从寥寥几次接触当中他并不能获得太多的信息,加之这人本就有些要掩盖身份的意思,得出的结论也就这么几点:
沉默,冷淡,身手好,是个搜查官。
想到这最后一点,吴邪突然眼前一亮,这怕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毕竟祖上是干这行的,要查这么个人倒也并不是难事。他立马打电话给自己的三叔——二十年前喰种消亡前最后一批年轻搜查官中的一员。没想到刚一提及“搜查官”三个字,三叔就压低了嗓子道:“怎么,问这事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吴邪这才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发生的这些事暂时还不适合告诉三叔,理由只能临时现编,“有个朋友前两天喝高了说起这些事来,我们都当他吹牛。现在想起来,问问三叔你不就成了吗?我也看他挺不爽的,把这谎话揭穿了好去挫挫他的锐气。如今什么CCG之类的,怕是早就解散了吧。”
假话说得很蹩脚,但总算是顺溜地给说下来了。三叔是个老狐狸,也不知道会不会识破。只听得电话那边笑了几声,道:“你小子这不废话呢吗?那些吃人的怪物都死绝了,还要这一行有什么用?你三叔我当年也是风光一时啊,要真接着干下去也不至于如今沦落到只能做做生意……”
毕竟相处多年,吴邪听到这话,长舒了一口气,从语气里听得出,三叔总算还不至于怀疑自己亲侄子。但亲侄子还是得怀疑一下自家老狐狸的,事实证明猎物与狩猎者确实还在潜伏着,也许三叔退役后确实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但又有可能是仍在暗中参与其中,不愿向行外人透露罢了。
三叔不是那种安分的人,那段惊险的日子说结束就结束,吴邪觉得十有八九是后者。
“啊,我就说嘛,那家伙肯定在唬人,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死命夸他的同事有多厉害,一个冷冰冰的冰山男身手很了得,人送外号哑巴张什么的,八成是哪本无聊小说里看来的。这人啊……”
“大侄子!”电话那头突然吼了一声,吴邪正好快说不下去了,立马收住,就听得三叔严肃起来:“你这个朋友,怎么认识的?”
看来鱼上钩了。
鱼线却尴尬地卡住了:“啊啊……呃……和大学同学一起吃饭……嗯,偶然认识的……”
“小邪,说实话。”声音有些冷。
吴邪心里一慌,心想这下不妙。“小邪”是家中长辈对他的称呼,其中三叔和他混得最熟,狐朋狗友似的,很少用昵称,大多时候总是“大侄子大侄子”地叫。语气这么一冷,再加上这称呼,摆明了是为强调长辈的尊严,要逼他说实话了。
心知瞒不过三叔,又怕他嘴不严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让父母给知道,就有选择性地挑了一小部分说:“今早出门的时候被一群怪人给袭击了,一位陌生的小哥救了我。我看见了他手中的昆克,就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小邪,”严肃的声音里带了些急切,“这些事不方便在电话上说,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出门,也不要和别的任何人说。三叔会来找你把事情弄清楚。另外,在我来之前,千万不能再和救你的那个人来往。记住!”
说完便挂了电话。
吴邪愣愣地听着“嘀,嘀,嘀”的冰冷声响,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连三叔都有事瞒着他。
到底有多少人,多少事在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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