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 | YOI维勇维

「一座山会爱上一条清溪
欲望很窄、跌宕
而爱越来越宽阔」

[px]沐光

送给刚刚结束中考的沐。





< 沐光


“哑巴,你的信——”
不知谁喊的一嗓子,在巷口的一排居民楼前传响开来,连栖在枝头的三两只鸟雀都扑啦啦飞起来。
伏在窗前的少年抬起头,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他站起身,透过玻璃窗的一隅,看见楼下半跨在单车上的同学,一副墨镜伴着笑容张扬地挂在脸上,高高抬起的手上是一个雪白的信封。
少年慢悠悠地换了运动鞋下楼去,倚在单车上的T黑眼镜倒也不急,见他从楼道口出来,又扬了扬手中的信,笑容里带了几分玩味:“寄到学校里的,哪家小姑娘写的情书哟?字还挺秀气……哎哑巴你怕我看也别抢啊!”少年对此不予理睬,径直走过去一把取下,目光随意地往寄件地址上一扫,却微微愣了一下。
“我就觉得是认识的吧,想不到哑巴你也有春天哈哈……”
“谢谢。”“哑巴”不是真哑,惊讶只是一瞬的事,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撂下两个字转身走了,不再理后背后朝他高呼“把握机会”的家伙。
步履飞快地上了楼,三两下换了鞋,他终于回到书桌前,又认真地看了一遍信封上纤瘦而挺拔的字迹:
“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白河中学
高三(7)班 张起灵 收
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杭州六中 高三(5)班 吴邪 寄 ”
嘴角扬了扬。
那是北方初春乍暖还寒的早晨,小镇迎来了漫长冬眠后的第一缕阳光。埋藏在心底的种子似被长白山上新融的雪水滋润,在尘封了一个冬季后再次吐露生机。
依然是最初,一切刚刚萌芽的时候。

张起灵记得杭州的早春,虽还透着几分凉意,阳光却已洋溢着暖国的气息,如西湖畔飘飞的柳絮,搔得人皮肤和心里痒痒的。
清早的小巷里光线尚不充足,树荫下一片沁凉,对自幼在北方长大的他反倒是舒适的温度,只是相反地,成长于江南水乡的某人便不是如此了。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正好在几声车铃“叮铃”响起的同时进了他的耳。他在前边骑着车,余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身后飘忽。吴邪的神情似是有些懊悔过早换上了轻便的春校服,双眉微蹙,眼神有些怨念。
车把得并不稳,摇摇曳曳更像是穿梭在光影里的小船,他便这么不时侧头,看身后男孩青涩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树荫间的光,目光涣散,游荡在小巷两旁缓缓移动的石墙与老屋的门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会在这种时候故意加点力道,感受到因为单车的提速爬上腰侧的手,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吴邪侧坐在后座上,似乎仅凭这一点小小的亲昵就能获得令人温暖的安全感,那一刻十六岁的张起灵觉得清晨的日光明媚得可爱。
“哎,小哥,到了到了!停。”
背后的男孩回过神,慌忙嚷着。张起灵稳稳地停下车来,看着那人一跃而下奔去的方向,由于向光眯起了眼。“就是这家?”他淡淡问道,这时吴邪已经拿了两个包子跑回来,嘴里还塞了一个,含含糊糊“嗯”着,咽下去才道:“这家店阿婆做的肉包特别香,来,小哥你快尝尝。”
他接过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白团子,面前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啃起了第二个。小口尝了尝,白面松软清香,肉馅滋润却不肥腻,确实合南方人的清淡口味。
“怎么样,小哥,好吃吗?”男孩的眼中依然有着孩子一样喜悦的光芒,张起灵看着他,浅浅点头:“嗯。”
这便是足以让吴邪高兴得说上一刻钟的事了。
高三的清晨,校园里的喧闹声,穿梭在人流里的单车,以及背后熟悉的温度。
他会在每个这样的初春想起这些,仍然觉得,真好。

吴邪的毕业通讯录里那行流畅的字迹一直都在。
每每打开,目光往往最先落在那三个字上,仅仅是轻声读出这个人的名字,就足以让心中漾开一小圈涟漪了。
只是一直没有主动地去联系,明明深知对方更不是会这么做的人。很多话想说,再多的情绪流淌到笔尖便滞涩住了。等等,还是再等等。
写信的时候会想起很多。
如果说记忆是一首诗,那么他的诗篇中色彩最鲜明的无非那么几个意象: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似乎永不衰竭的丰沛阳光、眯着眼望见的熙攘人群以及少年被风吹起的白衬衫一角。他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后靠着最重要的朋友尚不坚实的后背,令人安心的体温却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入皮肤,一直传递到心里。悠闲地晃动双腿,时不时地点着地,宛如蜻蜓点水般轻柔的思绪,便在母校熟悉的水泥地上水纹般荡漾开来。他随着单车漂流过人潮,装模作样地去揪身边擦过的同班女生晃动的裙摆,在叫骂声中放声大笑,身后却始终是安静的,安静得谁都不会发现微微扬起的嘴角。
春天便那么来临了。

那天校园里的玉兰花刚刚开放,逆光的一满枝花朵似乎要将香气送进窗里。
送进心里。
吴邪走进教室的时候,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初晨的阳光洒了半桌,染出温暖柔和的颜色。
一片完好的花瓣不知何时被无意的风吹到了桌角,一个洁白的信封安静地躺在桌上。
正是最美好的时光。

END

希望岁月安好,故人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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