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 | YOI维勇维

「一座山会爱上一条清溪
欲望很窄、跌宕
而爱越来越宽阔」

【张海客中心】模仿游戏

*旧文
*张海客中心向
*原著剧情有改动

鲜血飞溅出来,有几滴沾到了他的下颚。
随手擦去,在脸侧留下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嫌厌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更多的鲜血正从完全断裂的颈动脉中涌出。
张海客不紧不慢地拭去刀上的血迹,枪械再顺手也不及张家人血液里对冷兵器本能的偏爱,那是这个古老而无情的家族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直到刀面闪着寒光再看不出一丝血迹,他才满意地将其推入刀鞘。靴底踏过冰冷地面上尚且新鲜湿润的血液,径直走去,提起那颗刚被自己砍下的头颅。
完全没有再端详的兴致,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浓重的鲜血气息让他反胃。不看也知道手中提着的人头被包覆着怎样的一幅脸孔,过去每天面对着镜子都会看到。而如今他已经有近一个月没看到过镜子了,张海客摸了一把下巴上生硬的胡渣,将人头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盒子,决定先整理一下这张并不属于自己的脸。
几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取走那个盒子,和其他的整整齐齐摆成一排,像是陈列毫无价值的展览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这些人头是一样的。合上盖子前张海客又看了一眼那颗带血的脑袋,想到,亲手斩断“自己”脖颈瞬间的奇妙快感却仿佛还能带动经过训练的肾上腺素。
在黑暗中蛰伏了二十余天的年轻人终于有机会洗一把蒙上灰尘的脸,仅有的通讯工具适时地响起,一丝轻松的笑意霎时隐去,接听键被按下。
“不是他。”
“已经解决掉了。”
冰冷,镇静,以一个张家人该有的语气。

张海客无法形容自己见到吴邪时的心情。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瞬间闪过的错愕演化成愤怒乃至破口大骂,就像在打量一个怪物。
他很清楚自己才是真正的怪物,只是在此刻,这张伴随了自己几十年的面孔突然让他感到非常陌生。然而他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酥油茶:“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猜出了吴邪下一句话会爆几次粗口。
曾经被要求熟知这个人的一切,从身份喜好习惯到举手投足间最不起眼的细节,像一个十足的偷窥狂在黑暗中进行着最高难度的模仿游戏,沉迷其中的游戏玩家将本我变成一个支离破碎的木偶。
因而在作为一枚失败的棋子出局后,他已经不再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吴邪”,却也不再是张海客了。
“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在还有属于“张海客”的思维的时候,他曾经羡慕,乃至嫉妒吴邪,羡慕他即便身处身处谜团中心还能够过他无知无觉的平凡生活,嫉妒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拥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姓名自己的脸。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其深化为恨就已经被培养成了一枚绝佳的棋子。他们告诉他你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憎恨,这一刻起你就是他,come on,恨自己吧。
或许张海客的确是有过这种强烈情绪的,在他知道齐羽的存在之前。
七个人头陈列在眼前,完全相同的面容上演绎着不尽相同的恐惧。
“想不到你不仅copy我的脸,还有这种变态的收集癖。”
张海客能猜到吴邪只是用这种语言强行掩盖自己的恐慌,即使这个人这几年多少还是变了一些,他对吴邪的了解还是足够支撑起他的每一步假设。
事实是吴邪还是一次又一次让张海客感到惊讶,或许是五年的时间的确可以让人成长许多,又或许他自以为从外到内学会了这个人的一切,其实却从来没有看到如水般的人灵魂中凝结而成的坚冰。短暂的结束后他一个人站在风雪里握了握袖中的青铜铃铛,似乎确认了什么。
世界上只有一个吴邪。很多事情终究是学不来的,他可以把自己变成“吴邪”,却永远不可能取代。
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张海客。
即便在很多年前,张家和自己都已经把他丢弃了。
这场模仿游戏,他是一个失败的玩家,是时候将一切推翻重来。
他们告诉他:“从今天起,你已经和这个'局'无关了。”
接下来,是只属于他的游戏。

张海客看了一眼镜子里光亮的额头,似乎显得不太满意。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倚着雪山上破落小屋的边门抽烟,风卷起红色僧袍的边角,吹得门板啪啪作响,烟味顺着无处不在的缝隙飘进来,然后他听到门口的人咳嗽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张海客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们是不同的。
他曾经在颠簸的越野车内问过吴邪一个问题:“对你来说齐羽意味着什么?”
“什么也不是。”那时候吴邪正在副驾上捂着腹侧巨大的豁口疼得缩成一团,居然还能分出神咬牙切齿地回他一句,“他丫的老子管他是谁!”
张海客一个急刹,惯性带来的麻烦差点没把吴邪给痛昏过去。
“你他妈的到了也不说一声!”
张海客没有应答,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透过挡风玻璃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计划中的悬崖,刀劈斧凿般的边缘勾勒出积雪锋利的轮廓,深邃而诱惑。
吴邪不在乎,因为这时候的他已经不相信一切,他只知道他只是吴邪,他还要走完这个十年。
张海客直直看着悬崖的另一端,如果可以,他想继续这个模仿游戏。
又或许他根本,从来没有退出过。

张海客走出小屋,夹带着碎雪的风呼啸而过,他将右手藏在宽大的袖中,向门口的人要了一根烟。
“最后一根了。”吴邪取下自己嘴里那根掐了,许久才摸出来递给他,“接下来只有酒。”
张海客接过,也不点,取出烟叶直接放嘴里嚼了。
吴邪平静地看着他,整个天地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盛怒的风让几米开外的经幡猎猎作响。
“你想好了。”张海客很好奇吴邪是怎么学会用陈述语气来表达问句的,在最常这样说话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的情况下。
“你会死。”张海客笃定地说道。
“这么确定?”吴邪似乎轻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他们都清楚得很,汪家人不看到尸体不会罢休。
“至少我能保命的概率比你大得多。”张海客知道这是句废话,吴邪心里早已有了定夺,曾经犹豫的人已经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决定而漏掉一拍来之不易的心跳,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手臂上一条隐形的伤疤。
汪家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鲜红消失在视线里的几秒钟内矮马背上的人已经悄然更替。
这是吴邪所布下的的局里微不足道的一个环节。
却是张海客为自己开创的游戏里独一无二的精彩高潮。
右手断裂的指骨还在隐隐作疼,却是他从今往后,剩余的生命里作为一个普通人唯一的证明。
宁愿夺取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标志,也不愿再为这个残败没落的帝国做一个畸形。
喉头一热,尚且清明的大脑立刻当即判断出伤口的深度,还是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些,这一刀割得够深,预想的幸存几率又被割去几十个百分点。
这都不重要了。
翻下悬崖的一瞬间,他终于不再是“吴邪”,也不再是“张海客”。
他只是一个赢了独属于自己的游戏玩家。



陷入松软的雪地,体温正一点一点顺着血管流向脖颈处的伤口又散失出去,周身却仿佛被棉絮包裹般温暖。
他听到空荡的雪山传来渺远的声音。
“姓张的都是不会痛的。”
不,张海客闭上眼睛,他和他们不一样。
毕竟他曾经比任何人都竭尽全力,尝试去做一个天真无邪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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