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 | YOI维勇维

「一座山会爱上一条清溪
欲望很窄、跌宕
而爱越来越宽阔」

【瓶邪】一面之缘 7

窗帘没有拉紧,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薄薄的布料隐隐约约地透光,中间一道格外亮,正照在床头。照亮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枕头凹陷处的褶皱,还有一截白皙的手腕,绕上一束光就像戴上手环。手环之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轻微地战栗,让人想到掌心的细汗。他并没有去抚摸,却感觉到了那种潮热,从掌心顺着那皮肤之下青色的纹路一路蔓延,到唇齿之间急促的呼吸,热意混着水汽,像是要麻痹神智,在一呼一吸间将他一点点吞噬进去。思维越发滞涩,却还记得把吻嚼碎了,在唇齿间反反复复,细细品尝,还要记得反刍。然后是画一样的颈部线条,皮肤白得过分,像纸,却又有血色,是他带给他的,他从未见过也切切实实从未存在的样子。

他看上去太年轻了,好像只有十七八岁,在他身体的阴影下不安地挣动。而他还是现在的样子,衬得怀里的人那么小,是易碎的泡影,稍纵即逝的幻梦。他意识到这一点,身下的人笑了一下,微喘着说:“你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他俯身去吻他,把下半句话收进喉咙底,滚落进深渊里。

 

张起灵睁开眼睛。

一样的窗帘,不知昼夜,他还是梦里的他,快三十岁的男人躺在床上。而床边的人不是梦里的人,他微微侧头,同样年纪的吴邪背对着他。大半条手臂沐浴在微光里,让他想在那不及梦中白皙的肩头吻一下,但他没有。

不敢翻身,他抬手遮住了眼睛。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的两个人总那么年轻,是他忘了的样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记起。而这是第一次那样清晰,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躯体,每一个动作,真实得像前一个微秒他们刚刚这么做过,皮肤表面还残留着触觉。

因为那个人就躺在他身边?他微微分开手指,指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亮。被单下的感觉很鲜明,但他不愿动弹。

昨晚他们做了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什么都没有做。但已经是这些天来他做的事最多的一次。

他记得自己“一时冲动”拨出的电话,但接通的时候他很平静,几乎什么都没有想,以至于什么都没有说,电话另一头也是静默,果然短信文字里怎么调笑都可以,转化成声音就做不到。声音就像是有回响,也许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不像在视网膜上可以任意排列组合,只是片刻的停留,谁也不必放在心上。

“过来吗?”他记得他说,“我家。”

然后对面挂了电话。

他听着那单调的“滴”声,像是过了很久,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贴着耳侧,面前还是那张被他遗忘了很多年的照片。指腹从塑料薄膜上移过去,一张张面孔被掩盖又出现,然后他停在那个熟悉的少年脸上,指尖移开的时候还是会有心跳。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宁可遮住少年身边那个人,他最陌生的故人,不再是自己的人,不留一丝痕迹。

然后敲门声响了,在卧室里听到,几度怀疑是应该是隔壁,对,就是隔壁。

骗谁呢。有另一个声音说。他起身,慢悠悠地套上拖鞋。

隔壁没有住人。

 

然后他们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被子是同一床,他把脸埋进去,缓慢地呼吸,气流在鼻腔摩擦的声音盖过了身边人微弱的声音,又好像没有,只有房间另一头的空调低低的吐息。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都不是真正想说的,又好像这样就够了。他在被单下去握他的手,没有碰到就收回来,假装已经握过。

“你总是……”他听到相距二十厘米的另一个人梦呓一般的喃喃,话没有说完,而他倾过身去。

“搬过来吗。”声音被压到最低,只有耳廓里转动的气流声。

“嗯,你家床够大。”好像是这么回答的。

但他不记得他有没有说出口,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不记得他有没有吻他。

 

然后这就是梦了。只有在梦里才敢做的事。床边的人不是梦里的人,他无法对他做梦里的任何一个动作。最简单的道一句早安都不行。

他要醒了。他想。

最后的机会,他慢慢地把一条手臂从被单下抽出来,然后是另一条,慢镜头地起身,席梦思发出轻微的响动,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足底触到地板之前,腰被一股蛮横地力道抱住了。

“我帮你。”

梦醒还有些沙的声音,不知怎的与梦中的重合。但那是情欲,那不一样。

“醒了。”不是问句,只是一个寡淡的陈述。环在腰上的手动了动,被他制住。那手执意往下探,他松了劲,嘴上还是说:“别动。”

 

去你妈的别动。

吴邪还是紧紧抱着着他的腰,一手往那个地方摸了一把,硬的。

“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有重量覆上来,连带着那个地方的压迫感一起。身体把仅有的光遮挡了,不知是不是他梦中的情景。呼吸因为手上的动作粗重起来,吴邪闭了闭眼睛,抱得越发紧。

“你在叫我的名字。”

柔软的东西落在额头上,转瞬即逝。

睁开眼睛,对上深不见底的黑。“你梦到什么了?”

“你说呢。”

他吻上来,是侧脸,有些湿漉漉的。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了,与梦中一样的情境。压在下面的人泻出吃力的一声闷哼,也是与梦中无异的。

或是说依然是在梦里。醒来的世界什么都有,独独没有他,和他。

 

掌心的东西跳动了一下,接着一片湿黏。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这是神志不明,做什么都行。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肩头的声音闷闷的,好像随时都要再睡过去。

“你平时都醒得这么早吗……让我赶紧完事再睡会儿。或者你感谢我一下……也帮我一下。”

“没有。”闭着眼睛听,应该是带了些笑意的,“只有今天。”

“只有今天梦到我?别碰手……还脏着。算了反正你的也马上……操你慢点……”

 

是不是梦都没有关系。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舒气。

窗帘间的光越来越亮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的人在看他。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

这个梦里,要记得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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