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 | YOI维勇维

「一座山会爱上一条清溪
欲望很窄、跌宕
而爱越来越宽阔」

【瓶邪】一面之缘 16

生活也无非如此。

挤在梦与醒之间。

醒来,起床,没人会再去提前一晚梦见了什么,这是属于“现实”的时候了。

吴邪去开店门,张起灵去晨练,两圈回来早饭正好。吃完还有些时间,吴邪不要他帮忙,只是一再催他去上班,他再坚持难免显得生分,于是退一步,剩下的一点固执用于在店里坐到七点一刻,再催也不动。只是想多待一会儿,没有理由。

比起更为快捷的早点铺子,吴山居早上相对生意少些,但环境里总归少了带急躁的油烟气,附近住户近来似乎渐渐都爱到这来。张起灵到得早,最先占据了不被夏日阳光叨扰的角落,拿手机慢慢地翻备课群里的讲义。坐到近七点,客人陆陆续续地来,上班族或是老人,带着还不会自己系红领巾的小学生,小书包挂在椅背上,伴着早间新闻的背景音热闹地喝一碗白粥。没有人会注意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任他安静地在习惯里生长成小餐馆固有的一部分,或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不时进出的店主人。

多留一会儿。一年一天一分钟。这样的时间。

 

“我走了。”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得上班去。厨房门帘被掀起一个角,吴邪正在忙,只回一个“嗯”字,帘子又被放下去。

外边传来催促的声音,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把面捞出锅——然后是下一锅。瞥一眼旁边的桌子,食材不太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午饭饭点,下午赶时间去一趟也许还来得及——接着又到晚饭,最忙的时候,一刻都不能停——只是想想都不免疲倦。生意好起来也有弊端:力不从心,最近几天都是赶着时间过的。他没有告诉过张起灵这些,但对方显然已经觉察或是预料到了,几次建议他雇个人。现在想想确实有必要。吴邪笑了一下,大概张起灵替他考虑的时候总是比他本人想得更早、更细致。一笑才意识到自己总是想着那个人发呆,难怪效率低。

计划是如此,但关门前算账时还是要犹豫。落脚前也考虑过做餐饮不容易,正式做起来才发现比预计的更难,尽管这块地方店面租金低廉,各种成本累加起来还是很难控制。开张不到一个月,收支基本持平——这是正常现象,毕竟先前跟着家里人也算是做生意,吴邪至少知道这一点,起初几个月不亏本就已经不易,后面会慢慢有起色。

但要再算上一两份工资就麻烦许多了,短时间内盈利要足够供给日常开支都很勉强。他不想动家里的钱,更不想依靠张起灵。但这显然不能维持很久,面对周而复始的繁忙他也不能确保敌得过厌倦。怎么想都头疼,索性不去想。吴邪尽力集中注意于手头的事,抛开“当初还是冲动了”的念头。后悔是第一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牵扯出什么想法,宁可再忙碌一些,疲惫和埋怨都无妨,只有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走。

可空下来的时候——哪怕只是那么三五分钟——他看着残留着水珠的桌面,还是忍不住问:

“后悔吗?”

他当然知道答案,这几天的心情过去近十年他都不曾有过。但现在不后悔,以后呢?

这个问句很熟悉。短时记忆还没有将其丢弃,就在不久前他像每个早上一样离开家门的时候。

“我不是你爸妈,我不会拦你。但是你想清楚,”三叔若无其事地点了一根烟,也递给他一根,“现在是不后悔,以后呢?”

三叔是最了解他不过的了。他当时没有回答。

那时候没有多少坚决,想到的只是逃离。坚决尚在漂泊居无定所,要靠另一个人来给。

——张起灵给了他留下的理由。

他看着水痕淡了,门口又传来人声,下一轮的忙碌和焦躁接踵而至。

——他明明不想先动摇。

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家人的消息,通话中母亲带着烟火味的语气与父亲平静的文字。大概在父母眼里他终究还是一个半只脚未踏上社会的孩子,和叛逆期离家出走的青少年没什么区别,碰壁了就会知难而退,只有在安排相亲时才会想起这个始终在家的庇护下的大男孩其实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他意识到这一点。

道是而立之年,他还没在未来的任何一个位置立稳脚跟。

——他想起清晨张起灵不愿说的。

又一次认识到了,也许他总是觉察到得比他早一点。

 

目光长远有时候是一种负担,他甘愿是那个竭泽而渔的笨蛋。

他不是。

 

手机响了。一锅青菜下去,铺面的“嚓”一声差点把它盖过去。

“喂……你是……

 

“秦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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